【寄口罩到香港】突然好想你

 

□文學院2012級 孔貝貝
    今天下午快要上課時,突然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自己看到一個陌生的號碼,遲疑地接了電話,結果聽到了你熟悉而陌生的聲音,自己竟然一下子手足無措起來,就好像高中時要大考了,自己卻一點也沒有複習的那種緊張。
    你遙遠而清晰的聲音告訴我,你回到了家。聽到這句話的第一感受是自己內心懸着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我終於可以長長地舒一口氣。雖然你已四十不惑,也有外出闖蕩的經歷,但你每次外出我總是暗暗為你擔心,卻又無可奈何,就像小時候當你開車時我心裏緊張得要死,兩隻眼睛目不轉睛地死死盯着遠方看,還不時在你耳邊自以為是地提醒你。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突然有種想要流淚的衝動。
    老爸,我好想你,卻又不敢告訴你!
    我一直固執地認為“這世上,任何地方,都能成長;任何去處,都是歸宿”,我一直期待欣賞不同的風景,遇見不同的人,一心想要逃離你,逃離那個温暖的家。我想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開始過一種全新的生活,只是後來我才明白,其實我來到千里迢迢之外的南昌,多多少少有點自我放逐的意味,因為自己不知道該怎樣面對你,面對你滿心的愛和曾經殷切的希望,曾經信誓旦旦的話語是對我如今最有力的嘲諷,我那薄如蟬翼的自尊經受不住這樣的力量,所以我自私地選擇了逃避,選擇了視而不見你們的擔憂與思念。我掩耳盜鈴般地以為,自己看不到,它就不存在。
    直到今天,你又一次主動地給我打電話,淡淡地笨拙地説着家常話,説着你曾經説過千萬次的話,我的心突然被它刺痛,好想大哭一場卻又哭不出來,眼淚就一直憋在心裏,成為內心深處説不出的祕密,思念在我的心裏如野草般肆意地生長。我一直都知道,你總喜歡把所有的事情默默藏在心底,自己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慢慢消化,仔細回味,你不習慣直抒胸臆的表達,你總是在我身後遠遠地偷偷地關心着我。我喜歡和媽媽開一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説一些甜言蜜語和悄悄話,在不知不覺之間就把你排除在外了,説實話,我不知道該怎樣和沉默的你交流。一直以來,我對你總有些偏見,小時候我以為你不愛我,你的心裏只有弟弟,我為這個愚蠢的想法無理取鬧,終於有一次惹得你第一次動手打了我;長大後,自己又一直住校,性格又像你一樣倔強,常常是撞了南牆也不回頭,我們之間的交流就更加少了,只有我們兩人時,常常是相顧無言;如今我又執意來到千里之外的完全陌生的地方,我們之間只靠電話聯繫,我看不到時光是怎樣一寸寸地侵蝕你曾經青春的面龐,衰老是怎樣慢慢在你的身體裏安營紮寨。我好像缺席了你好多時光,同時也殘忍地剝奪了你作為一個父親該有的快樂。
    老爸,我想你一定對我無可奈何吧,一個偏執的自私的任性的神經質的女兒。我還記得自己小時候因一件小事而離家出走,急得你和媽媽在雪停之後的第一個寒冽的晚上穿着早已踩濕的冰冷的靴子挨家挨户地詢問;初中時,因為在下象棋時你幫了四面楚歌的弟弟使他反敗為勝,我氣急敗壞地隨手拿起遙控器向你砸去;高中時我先斬後奏,選了文科;填志願時更不用説了,山東有那麼多所高校,我偏偏選了千里之外的南昌,你同我委婉地商量,我卻一口回絕,大有此生非南昌“不嫁”的決絕;開學時,我希望自己獨自去南昌,你偏要來送我,我還悶悶不樂了一陣子,結果一到了火車站,看到人山人海的場景,我無比慶幸有你在我身邊。你在人羣中衝鋒,為我開路,你拿行李,找座位,打熱水。看到你再也不挺拔的胸膛,零零星星的白髮,還有在人羣中的渺小,我突然意識到,原來你已經老了。我不能再一直躲在你身後享受你給我的愛與自由了,是我該回報你的時候了。你離開南昌時,我看着你一點點走遠,一點點消失在我的面前,我的淚再也忍不住奔湧而出,我哭得毫無形象、天昏地暗,我一直不知道,原來自己是那麼依賴你!
    老爸,幸好還不晚,我會用剩下的時光好好愛你,好好愛自己!
    老爸,2013年5月29日,你的女兒突然好想你!
    老爸,我一直沒有告訴過你,自己有多愛你,父親節快到了,這篇文章就當是我送給你的父親節的禮物吧!